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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中原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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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突然想起沈从文先生  

2012-06-29 20:47:51|  分类: 我的随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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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翻翻微博,就知道最近事情很多:别的暂且不说,单是一个镇平县,就有两件大事,怀胎7月的孕妇被强迫流产了;老周又去上山寻虎了,并且声称已有结果……

这个时候,很多人在微博里呼唤鲁迅。他们希望先生如刀的笔,能为这群病人疗伤。但是对于我,想到的却是沈从文先生。我们这个时代,不缺批判,也不缺锋利的刀客,但缺智者,缺温柔的剑客。

沈从文是智者,也是一位温柔的剑客。但在生前,他基本上没有受到过公正的评价。——文字这东西,搞不好就遭人误解,特别是我们这个阶级分明的国度。比如:林语堂、梁实秋、张爱玲、张恨水等生前在大陆根本就没有得到公正的评价。沈从文也一样,很多人认为他局限于湘西的儿女情长,不关心国家,不关心政治。很明显,这是对他的误解。大教授刘文典曾经把他骂得一文不值。

先从沈先生的墓碑说起。他的墓碑,正面有一句话:照我思索,能理解“我”。照我思索,可认识“人”。背面也有一句话:不折不从,亦慈亦让;星斗其文,赤子其人。正面是那句话,是先生生前自己写的,也是他做人的标准。

一个不关心时事和民生的人,能说出这样的话?另外,我们还应该知道,沈先生只有高小学历,从来没有到高等学府深造或出国留学过,完全是自学成才。1917年到1922年,他以军人的身份在湘西沅水流域漂流了5年。1923年,他闯入北京,开始了大量的阅读和学习。

我们再来看看沈先生的作品。他最大的贡献就是为读者营造了一个美丽的湘西世界。今天的凤凰古城如此火热,与沈先生的影响肯定有关。整体来讲,他写的都是小人物的悲欢离合和爱恨情仇,文字中都表现出了一种美感,淡淡文字的背后,还藏着一幅图画。这在当代作家中,少见。

我们来看看《菜园》。小说写到最后,玉家菜园变成了富人赏花的场所。而死去的玉家儿子和儿媳,都是最喜欢花的人,他们是怎么死的?因为参加革命。沈先生没有直接去愤怒,他在最愤怒的时候,反而用笔去写美丽:秋来时菊花开遍了一地,主人对花无语,无可记述。紧接着,沈先生写道很多人在玉家花园狂欢场面:名士伟人,相聚一堂,人人尽欢而散,扶醉而去。作者紧接着又写:玉家菜园主人寂寞活了三年后,到儿子生日那天,天落大雪,像这样的日子已经够了,春天同秋天不用再来了,把一点家产分给几个工人,忽用一根绳子缢死。——前段时间读贾平凹的《高兴》,也是这种写法。

在《黔小景》里,沈先生通过贵州民间一组画面,写了一群商人,被兵匪看押着,他们挑担筐内,挑着的是自己兄长父亲的头颅。他写出了民间疾苦和对百姓的关注。这个结尾,让很多人颤抖。

还有散文化的小说《静》,在写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子全家等待爸爸的归来。他的爸爸上了战场。作者没有写战场的惨烈,反而描写这一家人宁静而有些压抑的生活。

谁说沈先生不关心政治?字里行间,流露出对当下执政者的愤懑和不满。沈从文的伟大,在于他从来不直接呐喊,而是委婉地用美,衬托残酷和丑陋。

我以为,这是文字的最高境界。骂人谁都会,但用美丽忧伤的画面去骂人,有几个人会呢?

建国后,沈先生远离了小说,开始了文物研究。不想在此领域又取得了重大突破:他的专著《中国古代服饰研究》成为学术经典,很多中国影视作品里的古代服装,都根据此书制作,填补了我国文化史上的一项空白。

批评式的作家,一般会传递真和善,但很少有美,但在沈先生这,真善美都有了。如今,很多人在学习古文化,学习国学文化,其核心还是里面的真善美。几十年前,在动荡的中国,沈从文先生已经通过他构造的“湘西世界”告诉了我们什么是真正的真善美!并且,在那优美画面的背后,隐藏着他愤怒和控诉。

今天,如果你要读小说,你对时事还有点不满,可以从读沈从文开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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